讀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

讀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

  近讀馮友蘭《中國哲學簡史》,掩卷沉思,意猶未盡,遂決定為案頭書,之後可常習也。

  不知什麼原因,自己對哲學很有興趣。只是沒有機緣深究。早期接受馬克思主義哲學,學唯物主義、唯物辯證法,延伸知道了一些費爾巴哈、黑格爾之類,淺嘗輒止而已。後來,曾讀了一點列寧的《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感覺到了一些哲學的奧妙,便耿耿不能忘懷。後來,也曾探究過一段希臘哲學,也只是興趣而已,未得要領。

  關於中國哲學,只限於文化層面,感覺始終不得要領。總覺得,只有西方的哲學稱其為哲學,有一套嚴密的體系,而中國哲學,似乎是凌亂的,在體系上也不明晰,我的認識也是渾渾噩噩的。當然,現在看來,這純粹是自己的無知。這似乎也和我國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所形成的意識形態有關,也和文革破四舊否定以儒家為主體的傳統文化有關。還有,由於西學東漸,哲學界一些研究西方哲學的人,以西方哲學的標準來比附我國先秦思想,對我國古代哲學持一種否定態度,也混淆了人們對中國哲學的認識。但是,不管怎麼說,自己對中國哲學的認識還是近於無知。如果說知道一點的話,也是很膚淺的。

  這次讀了馮友蘭的《中國哲學簡史》,算是對中國哲學有了一個基本的認識。在我的頭腦裡算是對中國哲學有了一個框架。看到了一個有別於西方的另類特色的哲學體系。當然,這種認識還很不到位,還需要再讀書再學習,爭取有一個通常性的瞭解。不求深通,但求明白。中國哲學也是東方哲學的代表。我還曾讀過一本有關印度的哲學書,當時也很覺得了得。其實,每個民族及其文化發展,都有其精華的東西,我們切不可片面。世界之大,源流之多,精華之深,我們都應想到。這樣,我們就會有一個開闊的視野。

  馮友蘭先生是中國的哲學大師,人們並不陌生,也是中國文化哲學史上少有的幾個有自己哲學體系的大學者之一。畢業於北京大學,獲得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哲學博士,就職於清華大學。《中國哲學簡史》《中國哲學史》《中國哲學史新編》和《貞元六書》是其代表作。馮先生稱《中國哲學簡史》為小史,是為中國哲學研究的一個導引。

  該書主要闡述了先秦哲學思想,不外乎儒家、道家、墨家、法家、陰陽家等,以及後來的新儒家、禪宗、程朱理學、陸王心學等,梳理了中國哲學發展的脈絡。最後簡述了中國哲學和世界哲學的關聯和特點。可以說,這本書給我們繪製了一幅中國哲學由古至今的發展網路圖。其中,對涉及的要點進行著很好的解讀。使我們不僅知道了其然,而且知道了一些所以然。是一本簡明扼要的中國哲學讀本。

  中國哲學和中國文化密不可分。很多時候,我們往往把文化和哲學混為一談。這也不足為奇。所以,我們知道了許多中華文明史的東西,往往缺少哲學性的解釋。哲學是從深層次尋找原因。是文明發展的內在的邏輯力量。是一種認識、觀點和精神的嚮導。如果我們有了這種思考,我們就會明瞭許多社會現象。為什麼是這樣發展而不會是那樣發展。就會明白,一種思想、一種理論是如何形成的,它體現了哪些源流。

  書中的內容非常豐富,收穫頗豐,自然不用概述。但讀書中的許多火花還是有必要記述一下的。雖然屬於掛一漏萬。比如,中國哲學精神對人的主導,以儒家為例,主張入世,主張成為聖人,其人格特徵為“內聖外王”。“內聖”是其修養的成就,“外王”則是在社會上的功用。所以就有了儒家“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主張。道家主張出世,但道家也沒有不問世事。《莊子》中說,儒家遊方於內,道家遊方於外。這個方即社會。外也好,內也好,都以“方”為座標。所以,儒道兩家正好體現了中國哲學的兩面,既強調入世也不排除出世。這就使得中國人具有了入世和出世良好的平衡感。知識分子最為典型,有句話說“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就是這種入世出世的生動寫照。

  再就是“知命”和有為無為的問題。孔子對自己的人生曾有一個很好的描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這裡的“學”不是我們現在所說的學,而是探究叫做“道”的真理。這裡的立,是指“立於禮”,是說這時候懂得了禮,言行就很得當。這裡的不惑,是說這時成為智者,論語云“智者不惑”。而“知天命”則是承認世界本來存在的必然性,有人不可違的東西。就是知道了哪些是人可以改變的,哪些是人不可以改變的。在儒家看來,命是指人們所能控制的範圍以外的東西。人在能控制的範圍內要竭盡全力,對於命的東西,也就是無法控制和不可避免的東西,人們只好平靜地接受。這就是“知命”的意思。這就引出了有為和無為的的問題。我們知道,儒家講究有為,道家講究無為。道家的無為是強調順其自然,而儒家的有為也不是沒有限制的。所以“人定勝天”只能作為口號,鼓舞士氣,真正天數定了的東西,你是無法戰勝的。儒家主張的是在知天命的'情況下的有為。有一種說法,叫盡人事,聽天命,表現為一種積極正確的態度。

  還有,程朱的理學和陸王的心學。朱熹講萬物歸於理。所以主張“存天理,滅人慾”。他說:“形而上者,無形無影是此理。形而下者,有情有狀是此器。”認為一切事物,無論是自然的還是人為的,都是其理。舉例說,人發明舟、車之前,已有舟、車之理。有如西方哲學抽象之規律。理,看不見摸不著,形而上也。但它主導者萬物。所以,人只能是理的奴隸,只有順從理而行事。陸王的心學則把目光拉回到人自身。王守仁認為,宇宙是一個精神的世界,其中只有一個世界,就是我們自己經驗到的這個具體的實際世界。用句通俗的話說,無我即無世界。像西方唯心主義笛卡爾所言“我思故我在”。認為世間萬事萬物萬理只有與人相交時才有意義。不相交時,對於宇宙或對於人都是“歸於寂”的。應用於社會,人的行為歸於“良知”。

  最後,說說馮先生的人生四境界說。人生在世,做人做事,馮先生認為有四個境界。一是自然境界。就是人只順著他的本能或其社會的風俗習慣,就像小孩和原始人那樣,所做之事並無覺解。二是功利境界。意識到自己,為自己做各種事。但並不總是利己,往往是利己又利他。三是道德境界。瞭解到社會的存在,意識到是社會的一員,自覺地為社會的利益做各種事,具有道德的意義。四是天地境界。瞭解到超乎社會整體之上,還有一個更大的整體,即宇宙。意識到自己不僅是社會的一員,還是宇宙的一員,為宇宙的利益做各種事情,構成最高的人生境界。我想,我們大多數人也就是在功利境界,爭取做的好一點。在利己的同時,多一些利他的事。再就是爭取上一個層次,到道德境界,做一個有社會責任感的人,多做一些有益於社會的事。至於天地境界,我們仰望就可以了。馮先生說,道德境界的人是賢人,天地境界的人是聖人。大家都見賢思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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