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樂七首·其六》王維唐詩註釋翻譯賞析

《田園樂七首·其六》王維唐詩註釋翻譯賞析

  在平平淡淡的學習、工作、生活中,大家都看到過許多經典的古詩吧,古詩的篇幅可長可短,押韻比較自由靈活,不必拘守對仗、聲律。那麼問題來了,到底什麼樣的古詩才經典呢?下面是小編精心整理的《田園樂七首·其六》王維唐詩註釋翻譯賞析,希望對大家有所幫助。

  作品簡介

  《田園樂七首·其六》是唐代詩人王維的一組六言詩,詩的一、二句描繪春天夜雨過後清晨美麗的景象;三、四句運用反襯的手法,用“花落”“鶯啼”的動作、聲響,襯托出“山客”居處的安靜與“山客”心境的寧靜與愉悅。全詩表達了作者熱愛自然、享受自然美景的閒適心情,體現了詩人親近自然的樂趣。

  田園樂七首·其六

  王維

  桃紅復含宿雨,柳綠更帶朝煙。

  花落家童未掃,鶯啼山客猶眠。

  作品註釋

  1、宿雨:昨夜下的雨。

  2、朝煙:指清晨的霧氣。

  3、家童:童僕。

  4、山客:隱居山莊的人,這裡指詩人自己。

  5、猶眠:還在睡眠。

  作品譯文

  紅色的桃花還含著隔夜的新雨,碧綠的柳絲更帶著淡淡的春煙。

  花瓣凋落家中的小童沒有打掃,黃鶯啼叫閒逸的山客猶自酣眠。

  創作背景

  《田園樂》是由七首六言絕句構成的組詩,寫作者退居輞川別墅與大自然親近的樂趣,所以一題作“輞川六言”,此詩是其中一首。此詩是王維後期的作品。王維後期的詩,主要寫隱居終南山、輞川的閒情逸致的`生活。《舊唐書·王維傳》記載:“維兄弟俱奉佛,居常蔬食,不茹葷血,晚年長齋,不衣文彩。”由於家庭環境的影響,他早年就信奉佛教,貶官濟州時已經有了隱居思想的萌芽。再加上張九齡罷相、李林甫上臺的政局變化,他漸漸覺得仕途生活壓抑、黑暗,理想也隨之破滅。在嚴酷的現實面前,他既不同意同流合汙,又感到自己無能為力,儘管在李林甫當政時,王維並沒有受到迫害,實際上還升了官,但他內心的矛盾和苦悶卻越來越深了。王維是個正直而又軟弱、再加上長期接受佛教影響的封建知識分子,他的出路就只剩下跳出是非圈子、返回舊時的園林歸隱這一途了。於是,後期的王維就開始了亦官亦隱的生活,甚至對於他個人生活有很大影響的安史之亂,在他的詩歌裡面也幾乎沒有什麼積極的反映。他後期對現實基本是抱著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漠不關心的態度。最初隱居終南山,後來在藍田輞川得到宋之問的別墅,生活更為悠閒,“與道友裴迪,浮舟往來,彈琴賦詩”,並吃齋唸佛,“退朝之後,焚香獨坐,以禪誦為事”。這首詩就是作於王維隱居輞川藍田時期。

  作品鑑賞

  詩中寫到春“眠”、“鶯啼”、“花落”、“宿雨”,與孟浩然的五絕《春曉》相似。兩首詩寫的生活內容有那麼多相類之處,而意境卻很不相同。彼此相較,最易見出王維此詩的兩個顯著特點。

  第一個特點是繪形繪色,詩中有畫。這並不等於說孟詩就無畫,只不過孟詩重在寫意,雖然也提到花鳥風雨,但並不細緻描繪,它的境是讓讀者從詩意間接悟到的。王維此詩可完全不同,它不但有大的構圖,而且有具體鮮明的設色和細節描畫。寫桃花、柳絲、鶯啼,捕捉住春天富於特徵的景物,這裡,桃、柳、鶯都是確指,比孟詩一般地提到花、鳥更具體,更容易喚起直觀印象。透過“宿雨”、“朝煙”來寫“夜來風雨”,也有同樣的藝術效果。在勾勒景物基礎上,進而有著色,“紅”、“綠”兩個顏色字的運用,使景物鮮明怡目。讀者眼前會展現一派柳暗花明的圖畫。“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加上“楊柳依依”,景物宜人。著色之後還有進一層渲染:深紅淺紅的花瓣上略帶隔夜的雨滴,色澤更柔和可愛,雨後空氣澄鮮,彌散著冉冉花香;碧綠的柳絲籠在一片若有若無的水煙中,更嫋娜迷人。經過層層渲染、細緻描繪,詩境自成一幅工筆重彩的圖畫;相比之下,孟詩則似不著色的寫意畫。一個妙在有色,一個妙在無色。孟詩從“春眠不覺曉”寫起,先見人,後入境。王詩正好相反,在入境後才見到人。因為有“宿雨”,所以有“花落”。花落就該打掃,然而“家童未掃”。未掃非不掃,乃是因為清晨人尚未起的緣故。無人過問滿地落花的情景,別有一番清幽的意趣。這正是王維所偏愛的境界。“未掃”二字有意無意得之,毫不著力,渾然無跡。末了寫到“鶯啼”,鶯啼卻不驚夢,山客猶自酣睡,這正是一幅“春眠不覺曉”的入神圖畫。但與孟詩又有微妙的差異,孟詩從“春眠不覺曉”寫起,其實人已醒了,所以有“處處聞啼鳥”的愉快和“花落知多少”的懸念,其意境可用“春意鬧”的“鬧”字概括。此詩最後才寫到春眠,人睡得酣恬安穩,於身外之境一無所知。花落鶯啼雖有動靜有聲響,只襯托得“山客”的居處與心境越見寧靜,所以其意境主在“靜”字上。王維之“樂”也就在這裡。崇尚靜寂的思想固有消極的一面,然而,王維詩難能可貴在它的靜境與寂滅到底有不同。他能透過動靜相成,寫出靜中的生趣,給人的感覺仍是清新明朗的美。唐詩有意境渾成的特點,但具體表現時仍有兩類,一種偏於意,如孟詩《春曉》就是;另一種偏於境,如此詩就是。而由境生情,詩中有畫。是此詩最顯著優點。

  第二個特點是對仗工緻,音韻鏗鏘。孟詩《春曉》是古體五言絕句,在格律和音律上都很自由。由於孟詩散行,意脈一貫,有行雲流水之妙。此詩則另有一工,因屬近體六言絕句,格律極精嚴。從駢偶上看,不但“桃紅”與“柳綠”、“宿雨”與“朝煙”等實詞對仗工穩,連虛字的對仗也很經心。如“復”與“更”相對,在句中都有遞進詩意的作用;“未”與“猶”對,在句中都有轉折詩意的作用。“含”與“帶”兩個動詞在詞義上都有主動色彩,使客觀景物染上主觀色彩,十分生動。且對仗精工,看去一句一景,彼此卻又呼應聯絡,渾成一體。“桃紅”、“柳綠”,“宿雨”、“朝煙”,彼此相關,而“花落”句承“桃”而來,“鶯啼”句承“柳”而來,“家童未掃”與“山客猶眠”也都是呼應著的。這裡表現出的是人工剪裁經營的藝術匠心,畫家構圖之完美。對仗之工加上音律之美,使詩句念來鏗鏘上口。中國古代詩歌以五、七言為主體,六言絕句在歷代並不發達,佳作尤少,王維的幾首可以算是鳳毛麟角了。

  作品評論

  宋·黃升《玉林詩話》:“六言絕句,如王摩詰‘桃紅復含宿雨’,及王荊公‘楊柳鳴蜩暗晴’,二詩最為警絕,後難繼者。”

  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桃紅復含宿雨,云云’。每哦此句,令人坐想輞川春日之勝,此老傲睨閒適於其間也。”

  明·周珽《唐詩選脈會通評林》:“上聯景媚句亦媚,下聯居逸趣亦逸。”

  清·黃叔燦《唐詩箋註》:“讀罷不覺長歌《歸去來辭》。”

  清·潘德輿《養一齋詩話》:“或問六言詩法,予日:王右丞‘花落家僮未掃,鳥啼山客猶眠’;康伯可‘啼鳥一聲春曉,落花滿地人歸’,此六言之式也。必如此自在諧協方妙,若稍有安排,只是減字七言絕耳,不如無作也。”

  清·李鍈《詩法易簡錄》:“寫出田園閒適之樂。”

  清·張謙宜《絸齋詩談》:“‘桃紅復含宿雨,云云’。何嘗不風流,只是渾含。”

  清·唐汝詢《唐詩解》:“上聯狀景之佳,下聯寫居之逸。”

  清·蔣瀾《續詩人玉屑》:“《蔡氏雜抄》:六言詩要字字著實,聲調鏗鏘,不可閒散字成句,雖平仄不整無礙。其不構平仄者,如王維‘桃紅復含宿雨’一首。大抵詩家雜體,失粘不妨,止要理透。”

  作者簡介

  王維,唐代詩人。字摩詰。原籍祁(今屬山西),其父遷居蒲州(治今山西永濟西),遂為河東人。開元(唐玄宗年號,713—741)進士。累官至給事中。安祿山叛軍陷長安時曾受職,亂平後,降為太子中允。後官至尚書右丞,故亦稱王右丞。晚年居藍田輞川,過著亦官亦隱的優遊生活。詩與孟浩然齊名,並稱“王孟”。前期寫過一些以邊塞題材的詩篇,但其作品最主要的則為山水詩,透過田園山水的描繪,宣揚隱士生活和佛教禪理;體物精細,狀寫傳神,有獨特成就。兼通音樂,工書畫。有《王右丞集》。

  拓展:田園樂原文、翻譯

  萋萋春草秋綠,落落長松夏寒。

  牛羊自歸村巷,童稚不識衣冠。

  譯文

  茂盛的春草,在秋天還呈現出生機勃勃的綠色。高大挺直的松樹,夏季的樹蔭涼爽。

  牛羊無需人們去驅趕,自己會回到村裡的小巷子。孩子們天真爛漫,不認識達官顯貴。

  註釋

  綠:全詩校:“一作碧。”

  落落:松高貌。孫綽《遊天台山賦》:“藉萋萋之纖草,蔭落落之長松。”

  王維

  王維(701年-761年,一說699年—761年),字摩詰,號摩詰居士。漢族,河東蒲州(今山西運城)人,祖籍山西祁縣,唐朝詩人,有“詩佛”之稱。蘇軾評價其:“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開元九年(721年)中進士,任太樂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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