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蝶戀花》賞析

歐陽修《蝶戀花》賞析

  引言:以“蝶戀花”為詞牌的詩有很多首,包括蘇軾的,柳永的,歐陽修的,李清照的等等。別的先不管,小編為大家整理了一篇歐陽修的蝶戀花,讓我們一起來賞析一下吧。

  在浩如煙海、眾星捧月的文學作品裡,“蝶戀花”為詞牌的詩詞層出不窮。李煜、柳永、晏殊、蘇軾等偉大詩人均寫下了膾炙人口的詩篇。就連偉大領袖毛主席也曾為之添詞。他的《蝶戀花·答李淑一》中“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的佳句,滿腔激情地暢訴偉人胸懷。偉人的慷慨激揚,偉人的志在天下,不言而喻,常人難及。然歐陽修作為文人為我們展示了《蝶戀花》的又一境界。它能在眾多詩詞中脫穎而出,至今流傳不衰,源於怎樣的藝術魅力呢?我們該如何賞析呢?就讓我們走進他,去品味品味。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 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臺路。 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品味詩詞,朗誦是很重要的。朗誦時,除了要抓住節奏,注意語調的抑揚頓挫,更應該注重情感的把握。所以,我在讀的時候更注意這一點。整體來看,全詞充滿了感傷、抑鬱,有說不完,道不盡的無奈和傷痛。然而,到底是誰擁有這樣複雜難解的`心緒?是一個女子,一個深鎖閨中,愁緒滿懷,卻無計鎖春的等待心上人歸來的女子,字裡行間透露出濃濃的哀怨和愁苦。“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寫的是“怨”,“玉勒雕鞍遊冶處,樓高不見章臺路。”寫的是“恨”,“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寫的是“傷”,“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寫的是“苦”。古人煉字講求傳神,注重“詩眼”。賈島“推敲”的故事,“紅杏枝頭春意鬧”的佳句,我們早已耳熟能詳。《蝶戀花》中的“橫”和“狂”字也有異曲同工之妙,但我認為詞中的“深”字更是高人一籌。古人作詩擅長運用疊字,如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戚”,杜甫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的佳句中,疊字的運用酣暢淋漓的宣洩了詩情意旨。歐陽修不僅承繼了古人的二字相疊,“深深”二語本已寫出庭院的幽深、空曠,卻再用一個“深”字的設問,讓庭院的“深”“曠”更加讓人尋味,可以說是獨具匠心,可以說是別具一格。不僅體現其用疊字之功,詞的洗練,更可體現詞的景深、情深及意境的深遠。

  景深著一“堆”字,在於“簾幕無重數”寫出庭院的無比幽深。那麼,在楊柳茂密堆積如煙,如同重重簾幕的空曠的大院子裡,有哪些人呢?詞人沒有讓你看到人物,筆鋒一宕,先說一句“玉勒雕鞍遊冶處”再說“樓高不見章臺路”來鋪寫人物的出場,從景深寫到情深。詞中寫情,景中有情,情中有景,情景交融。空空的庭院裡只有女子孤零零的一個人,期盼的人哪裡去了?在“玉勒雕鞍遊冶處”尋歡作樂。一方在院中苦苦期盼,流淚傷心,一方卻在煙花樓中醉生夢死。在深深的庭院中,我們似乎可以看到一顆被禁錮的與世隔絕的心靈,對比當中感受到女主人公的“怨恨”情感。王國維說:“一切景語,皆情語也。”上片就在景物的描寫裡,抒寫了女主人公的抑鬱情懷。

  下片著重寫情。雨橫風狂,催送著殘春,也催送著女主人公的芳年。她想挽留住春天,但風雨無情,留春不住,只覺無奈,僅能將情感寄予與之同命的花上。“感時花濺淚”,見花落淚,對月傷情,是古代女子常有的感慨。似乎我們看見:一個黃昏,一個苗條瘦弱的女子,扛著鋤頭,提著花籃,在四處飄落花兒的林子裡葬花,吟唱著“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花開易見落難尋……”女子在這暮色將逝的夜晚,憶念章臺的丈夫,眼前僅有在暴風雨橫遭摧殘的花,聯想自己愁苦命運,不禁潸然淚下。女子的愁苦、傷痛無處傾訴,滿懷疑問叩問花兒。花卻在一旁緘默,無言以對,是花不解人,還是花不肯給予同情?令人納然。花不便不語,反而象故意和女子作對,拋棄她紛紛飛過空蕩蕩的鞦韆。人兒走馬章臺,花兒飛過鞦韆,有情之人,無情之物都對她報以冷漠,她怎不傷心,怎不痛苦呢?三月暮春的傍晚,深鎖的庭院,層層疊疊的楊柳,飄過鞦韆的落花,苦苦等待無奈的女子構成了一幅令人傷懷的春怨圖,一個悵然若失、傷痛不已的女主人公形象躍然紙上。自然渾成、淺顯易曉的語言中,蘊藏著深摯真切的感情。語淺而意入,情感層層推進,景與情就這樣水乳相交融,渾然一體了。

  很多著作認為這首詞表現的是閨怨。寫了一個獨居庭院的女子,她的愁、怨、傷、悲。其實我認為可以更深入的理解。魯迅先生曾說過:“從水管裡流出來的是水,從血管裡流出來的是血”。魯迅先生為我們指出了賞析詩詞的一個關鍵問題,即要知人論詩(詞)。歐陽修四歲而孤,從小是個苦命的孩子,身於貧寒家庭的他,力經挫折,堅韌不拔而能入京作官,可以一展抱負。他需要多大的志向,承受多少的痛苦啊。然命運多舛,他卻由於和王安石政見不合,被貶出京當了一個小官。所以,我們在他的《醉翁亭記》裡,看見他飲酒行令,投壺對弈,陶醉在山光水色之中,他心甘嗎?他忘記自己的志向了嗎?而我們高中學習了他另一篇《伶官傳序》,在他“滿招損,謙受益”,“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的痛切總結中,有他“兼濟天下”的抱負。他是一個滿腹經綸、志存高遠、心憂天下的人才,然而他卻沒有機會,空餘惆悵和傷痛。我想歷經變動,壯志難酬的他肯定有怨、有恨、有苦,有悲,那種孤獨、傷感和文中寂寞的女主人公神韻相合。我倒覺得與其說本詞寫的是閨怨,倒不如認為歐先生一首《蝶戀花》借獨居深院的女子來表達自己被拋棄的怨、恨、傷、悲。在這樣的基礎上,“雨橫風狂”似乎象徵著政治鬥爭的肆虐、無窮,而“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似乎是傾訴自己大志難申的無可奈何。

最近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