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古詩《九日齊山登高》鑑賞

重陽節古詩《九日齊山登高》鑑賞

  九日齊山登高

  杜牧

  江涵秋影雁初飛,與客攜壺上翠微。

  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

  但將酩酊酬佳節,不作登臨恨落暉。

  古往今來只如此,牛山何必獨沾衣。

  《九日齊安登高》是唐代詩人杜牧創作的一首七律。此詩為安撫友人張的失意情緒而作,詩以看破一切的曠達乃至頹廢,來排遣人生多憂、生死無常的悲哀,表現了封建知識分子的人生觀落後、消極的一面。

  【註釋】

  ⑴九日:九月九日重陽節。齊山:今安省池州市貴池區東南。

  ⑵翠微:指齊山上的翠微亭,其為杜牧於唐會昌四年(844年)9月赴任池州刺史,取李白《贈秋浦柳少府》詩中的“開簾當翠微”句意,在齊山之巔建“翠微亭”,以表追思李白之意。

  ⑶“塵世”句:《莊子》:“上壽百歲,中壽八十,下壽六十,除病瘦死喪憂患,其中開口而笑者,一月之中,不過四五日而已矣。”此言人生歡笑既難得,則更應善自寬慰,多方開解,切不可對一些煩惱事過於掛懷。

  ⑷“菊花”句:菊花:此暗用典故。《藝文類聚》卷四引《續晉陽秋》:“陶潛嘗九月九日無酒,宅邊菊叢中摘菊盈把,坐其側,久留,見白衣至,乃王弘送酒也。即便就酌,醉而後歸。”

  ⑸酩酊(dǐng):大醉。

  ⑹牛山:《晏子春秋·內篇諫上》:“(齊)景公遊於牛山,北臨其國城而流涕曰:‘若何滂滂去此而死乎?’艾孔、梁丘據皆從而泣。” 牛山,在今山東臨淄。

  【譯文】

  江水倒映秋影大雁剛剛南飛,

  約朋友攜酒壺共登峰巒翠微。

  塵世煩擾平生難逢開口一笑,

  菊花盛開之時要插滿頭而歸。

  只應縱情痛飲酬答重陽佳節,

  不必懷憂登臨嘆恨落日餘暉。

  人生短暫古往今來終歸如此,

  何必像齊景公對著牛山流淚。

  【賞】

  這首詩是公元845年(唐武宗會昌五年)杜牧任池州刺史時的作品。“江涵秋影雁初飛,與客攜壺上翠微。”重陽佳節,詩人和朋友帶著酒,登上池州城東南的'齊山。江南的山,到了秋天仍然是一片縹青色,這就是所謂翠微。人們登山,彷彿是登在這一片可愛的顏色上。由高處下望江水,空中的一切景色,包括初飛來的大雁的身影,都映在碧波之中,更顯得秋天水空的澄肅。詩人用“涵”來形容江水彷彿把秋景包容在自己的懷抱裡,用“翠微”這樣美好的詞來代替秋山,都流露出對於眼前景物的愉悅感受。這種節日登臨的愉悅,給詩人素來抑鬱不舒的情懷,注入了一股興奮劑。“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他面對著秋天的山光水色,臉上浮起了笑容,興致勃勃地折下滿把的菊花,覺得應該插個滿頭歸去,才不負這一場登高。詩人意識到,塵世間像這樣開口一笑,實在難得,在這種心境支配下,他像是勸客,又像是勸自己:“但將酩酊酬佳節,不用登臨恨落暉”──斟起酒來喝吧,只管用酩酊大醉來酬答這良辰佳節,無須在節日登臨時為夕陽西下、為人生遲暮而感慨、怨恨。這中間四句給人一種感覺:詩人似乎想用偶然的開心一笑,用節日的醉酒,來掩蓋和消釋長期積在內心中的鬱悶,但鬱悶仍然存在著,塵世終歸是難得一笑,落暉畢竟就在眼前。於是,詩人進一步安慰自己:“古往今來只如此,牛山何必獨沾衣?”春秋時,齊景公遊於牛山,北望國都臨淄流淚說:“若何滂滂去此而死乎!”詩人由眼前所登池州的齊山,聯想到齊景公的牛山墜淚,認為像“登臨恨落暉”所感受到的那種人生無常,是古往今來盡皆如此的。既然並非今世才有此恨,就不必像齊景公那樣獨自傷感流淚。

  有人認為這首詩是將“抑鬱之思以曠達出之”,從詩中的確可以看出情懷的鬱結,但詩人倒不一定是故意用曠達的話,來表現他的苦悶,而是在登高時交織著抑鬱和欣喜兩種情緒。詩人主觀上未嘗不想用節日登高的快慰來排遣抑鬱。篇中“須插”、“但將”、“不用”以及“何必”等詞語的運用,都可以清楚地讓人感受到詩人情感上的掙扎。至於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從抑鬱中掙扎出來,那是另一回事。

  詩人的愁悶那樣深、那樣難以驅遣,除了因為杜牧自己懷有很高的抱負而在晚唐的政治環境中難以得到施展外,還與這次和他同遊的人,也就是詩中所稱的“客”有關。這位“客”不是別人,正是詩人張,他比杜牧年長,而且詩名早著。穆宗時令狐楚賞識他的詩才,曾上表推薦,但由於受到元的排抑,未能見用。這次張從江蘇丹陽特地趕來拜望杜牧。杜牧對他的被遺棄是同情的,為之憤憤不平。因此詩中的抑鬱,實際上包含了兩個人懷才不遇、同病相憐之感。這才是詩人無論怎樣力求曠達,而精神始終不佳的深刻原因。

  詩人的曠達,在語言情調上表現為爽利豪;詩人的抑鬱,表現為“塵世難逢開口笑”、“不用登臨恨落暉”、“牛山何必獨沾衣”的悽惻低迴,愁情拂去又來,愈排遣愈無能為力。這兩方面的結合,使詩顯得爽快健拔而又含思悽惻。

最近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