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註定的漩渦

  呱呱墜地,你在海邊,眺望著遠方的大海,在想那會有什麼東西。漸漸地,你蹣跚著腳步,醉心於漂亮的貝殼。時不時地,你遠眺大海,對它有了強烈的好奇。
  
  又長大些,你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往海里走去。你在淺海盡情的遊戲,時而潛入水裡,看五色斑斕的游魚,時而浮出水面,看自由翱翔的海鷗。你對大海的遠眺更為頻繁,好奇心驅使你向它游去,可是你沒那個氣力,總是剛開始又折回。
  
  又長大些,你的體格愈發強壯,海邊的陽光將面板塗染成彰顯力量的黝黑色。你再也按捺不住,有一次,你決定向大海游去,不再折回。在前行的路上,你結識了同道的夥伴,你們各自互相訴說心中的好奇,併為大海的中央編造了一個模糊而神祕的故事。在故事裡,你們堅信,大海的中央將是一個美麗的所在。
  
  又長大些,你遠遊了許久,漸漸抵近目的地。你看見,大海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漩渦,深不見底。你恐懼,你後悔,你想回去。可當你轉身,卻發現有一股可怕的力量正牽引著你,向漩渦而去。你掙扎,你嘶吼,徒勞無益。當你已然認命時,你發現來時的夥伴也與你一樣,於是你們互相打氣,堅定地向著漩渦而去。
  
  又長大些,你來到了漩渦的邊緣,你發現漩渦裡有許多的人,他們來自四面八方,他們和你一樣。你又發現,在漩渦的中央,那個漆黑的洞裡,有一道奇異的光芒時隱時現,你以為那是稀世的寶藏,欣喜若狂,奮不顧身,但求能快些抵達中央。其他人也與你一樣。於是你們搏鬥,你們爭搶,有的鼻青臉腫,有的頭破血流,有的甚至死亡。
  
  又長大些,你是幸運的,你淘汰了許多人,你來到了漩渦的中層,距離那道奇光已沒有多遠。你發現,身邊的人少了,有的在搏鬥中身亡,有的被漩渦撕裂。你已擁有了極強的戰力,你想獨享寶藏,於是你不停的搏鬥。然而你也發現,剩下的人戰力也極強,你不再能輕而易舉地淘汰他們。
  
  又長大些,你仍舊幸運,你又淘汰了許多人,無限接近於奇光。你的身體開始變差,你的戰力明顯下降,但為了獨享寶藏,你不得不同僅剩的幾個人進行搏鬥。最後,你戰勝了所有的對手,獨自一人衝向了奇光。你滿以為那將是無窮無盡地寶藏,可令你失望的是,那僅僅是一道燦爛的光芒,隨著你的到來,光芒也逐漸暗淡,並最終消失。你不敢相信,你抱頭痛哭,希望與失望的落差令你崩潰,雙目暗黑,不省人事。
  
  當你醒來時,你發現自己身在一個有些陌生,但卻無比熟悉的地方。你突然驚奇地發現,這是你曾經迷戀貝殼的海灘。一時間,你感動,你失落,你不知如何是好。終於,很久之後,你鎮靜下來,靜靜地坐在海灘上,任憑浪花親吻你的腳趾,你只用手撫弄著一個銀色的貝殼,眺望遠方。
  
  你笑,記起了初次相遇的時刻,你有了兄弟、朋友,也有了心愛的姑娘。
  
  你哭,記起了漩渦中,你死我活,兄弟反目,朋友陌路,心愛的姑娘也凋亡。
  
  許久許久之後,你仰起頭來,望向碧藍的天,聽見一聲無聲的嘆息。
  
  ***文/貴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