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快閣原文賞析

朝代宋代 詩人黃庭堅

痴兒了卻公家事,快閣東西倚晚晴。
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朱弦已為佳人絕,青眼聊因美酒橫。
萬里歸船弄長笛,此心吾與白鷗盟。

古詩三百首 高中古詩 登樓 寫景 抒情 感懷

譯文

譯文
我這個呆子辦完公事,登上了快閣,在這晚晴的餘輝裡倚欄遠眺。
遠望秋山無數,落葉飄零,天地更加遼遠闊大。朗朗明月下澄江淙淙流過,月光下顯得更加空明澄澈。
友人遠離,早已沒有弄弦吹簫的興致了,只好清樽美酒,聊以解憂了。
我從萬里之外的遠地乘船歸來,在船上吹起長笛;我的這顆心,將願與白鷗結為朋友。

註釋
快閣:在吉州泰和縣(今屬江西)東澄江(贛江)之上,以江山廣遠、景物清華著稱。此詩作於元豐五年(1082)作者任泰和令時。
痴兒了卻公家事:意思是說,自己並非大器,只會敷衍官事。痴兒,作者自指。了卻:完成。
東西:東邊和西邊 。指在閣中四處周覽。
倚:倚靠
落木:落葉
澄江:指贛江。澄,澄澈,清澈。
朱弦:這裡指琴。佳人:美人,引申為知己、知音。
青眼:黑色的眼珠在眼眶中間,青眼看人則是表示對人的喜愛或重視、尊重,指正眼看人 。 白眼指露出眼白,表示輕蔑。 聊:姑且。
弄:演奏
與白鷗盟:這裡是指無利祿之心,借指歸隱。

參考資料:

1、朱安群 等 .黃庭堅詩文選譯 .成都 :巴蜀書社 ,1991 :73-74 . 2、徐中玉 金啟華 .中國古代文學作品選(二) .上海 :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 ,1999 :84-86 .

創作背景

  此詩作於公元1082年(宋神宗元豐五年),時黃庭堅在吉州泰和縣(今屬江西)任知縣,公事之餘,詩人常到“澄江之上,以江山廣遠,景物清華得名”(《清一統治·吉安府》)的快閣覽勝,有感而發。

  

參考資料:
1、繆鉞 等.宋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599-600

2、朱安群 等.黃庭堅詩文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73-74

賞析

  這是黃庭堅在太和知縣任上登快閣時所作的抒情小詩。

  一般說來,文章或詩歌開頭往往較難,以致有的文學家常將其開頭處砍去,這是因為開頭處,作者還沒有和作品的情境融為一體,因而容易作態。黃山谷此詩起首,用通俗口語娓娓道來,但又能構思奇妙,引人入境。詩人說,我這個呆子辦完公事,登上了快閣,在這晚晴餘輝裡,倚欄遠眺。這二句,看似通俗淺近,卻包涵著極為豐富的內容:前句是用《晉書·傅鹹傳》所載夏侯濟之語,“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坐痴,復為快耳!”後句用杜甫”注目寒江倚山閣“及李商隱”萬古貞魂倚暮霞”之典,還多有翻新出奇之妙。“痴兒”二字翻前人之意,直認自己是“痴兒”,此為諧趣之一;“了卻”二字,渲染出了詩人如釋重負的歡快心情,與“快閣”之“快”暗相呼應,從而增加了一氣呵成之感此為妙用二;“倚晚晴”三字,更是超脫了前人的窠臼。杜詩之“倚”,倚于山閣,乃實境平敘;李詩之“倚”,主語為“萬古貞魂”,乃虛境幻生而成;黃詩之“倚”,可謂虛實相兼;詩人之“倚”,乃是實景,但卻倚在無際無垠的暮色晴空。讀此三家,宛如一幅藝術攝影,在晚霞的逆光裡,詩人與亭閣的背影。

  不僅如此,“倚晚晴”三字,還為下句的描寫,作了鋪墊渲染,使詩人順勢迸出了“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的絕唱。遠望無數秋山,山上的落葉飄零了,浩渺的天空此時顯得更加遼遠闊大,澄淨如玉的澄江在快閣亭下淙淙流過,一彎新月,映照在江水中,顯得更加空明澄澈。這是詩人初登快閣亭時所覽勝景的描繪,也是詩人胸襟懷抱的寫照。讀這樣的詩句,不禁使人想起杜甫“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和謝眺“餘霞散成綺,澄江淨如練”的名句。但黃山谷之句,既汲取了前輩的養料加以鍛鍊熔造,又是新的境界再現。所以前人曾評此二句道:“其意境天開,則實能劈古今未洩之奧妙。”(張宗泰《魯齋所學集》)

  五、六二句,是詩人巧用典故的中句。前句用伯牙捧琴謝知音的故事。《呂氏春秋·本味篇》載:“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復為鼓琴者。”後句用阮籍青白眼事。史載阮籍善為青白眼,“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見所悅之人,“乃見青眼”(《晉書·阮籍傳》)。詩人這二句大意是說,因為知音不在,我弄斷了琴上的朱弦,不再彈奏,於是只好清樽美酒,聊以解憂了。此處“橫“字用得很生動,把詩人無可奈何、孤獨無聊的形象神情託了出來。

  結句詩人說自己希望能坐上歸船,吹弄著悠揚的長笛,回到那遙遠的故鄉——我的這顆心呵,早已和白鷗訂好盟約了。從全詩的結構看,這個結尾是相當精彩的:起首處詩人從“痴兒了卻官家事”說起,透露了對官場生涯的厭倦和對登快閣亭欣賞自然景色的渴望;然後,漸入佳境,詩人陶醉在落木千山,澄江月明的美景之中,與起首處對“公家事”之“了卻”形成鮮明對照;五、六句詩人作一迭宕:在良辰美景中,詩人心內的憂煩無端而來,詩人感受到自己的抱負無法實現、自己的胸懷無人理解的痛苦。那麼,解脫的出路何在呢?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詩人的“歸船”、“白鷗”之想。這一結尾,不但呼應了起首,順勢作結,給人以“一氣盤旋而下之感”(潘伯鷹評語)。而且意味雋永,讓人想象無窮。

  全詩明白如話,因景抒情寄慨,字字緊扣,層層關聯,用典貼切,無一字無來處,體現了江西詩派用字新奇、筆力雄健的特點。

  此詩極受後人稱賞。姚鼐稱此詩“豪而有韻,此移太白歌行於七律內者”;方東樹評析說:“起四句且敘且寫,一往浩然,五、六句對意流行。收尤豪放。此所謂寓單行之氣於排偶之中者。”這些評析都是十分切中肯綮的。翁方綱評黃山谷詩云:“坡公之外又出此一種絕高之風骨,絕大之境界,造化元氣發洩透矣。”細吟此詩,當知無愧。

參考資料:

1、繆鉞 等 .宋詩鑑賞辭典 .上海 :上海辭書出版社 ,1987 :599-600 . 2、孫文葵. 黃庭堅詩歌藝術風格淺談[J]. 河北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1984(01) 3、劉河. 登“快閣”而不快——讀黃庭堅《登快閣》詩[J]. 新築學刊(社會科學版). 1983(00)

創作背景

  此詩作於公元1082年(宋神宗元豐五年),時黃庭堅在吉州泰和縣(今屬江西)任知縣,公事之餘,詩人常到“澄江之上,以江山廣遠,景物清華得名”(《清一統治·吉安府》)的快閣覽勝,有感而發。

  

參考資料:
1、繆鉞 等.宋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599-600

2、朱安群 等.黃庭堅詩文選譯.成都:巴蜀書社,1991:73-74

賞析

  這是黃庭堅在太和知縣任上登快閣時所作的抒情小詩。

  一般說來,文章或詩歌開頭往往較難,以致有的文學家常將其開頭處砍去,這是因為開頭處,作者還沒有和作品的情境融為一體,因而容易作態。黃山谷此詩起首,用通俗口語娓娓道來,但又能構思奇妙,引人入境。詩人說,我這個呆子辦完公事,登上了快閣,在這晚晴餘輝裡,倚欄遠眺。這二句,看似通俗淺近,卻包涵著極為豐富的內容:前句是用《晉書·傅鹹傳》所載夏侯濟之語,“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坐痴,復為快耳!”後句用杜甫”注目寒江倚山閣“及李商隱”萬古貞魂倚暮霞”之典,還多有翻新出奇之妙。“痴兒”二字翻前人之意,直認自己是“痴兒”,此為諧趣之一;“了卻”二字,渲染出了詩人如釋重負的歡快心情,與“快閣”之“快”暗相呼應,從而增加了一氣呵成之感此為妙用二;“倚晚晴”三字,更是超脫了前人的窠臼。杜詩之“倚”,倚于山閣,乃實境平敘;李詩之“倚”,主語為“萬古貞魂”,乃虛境幻生而成;黃詩之“倚”,可謂虛實相兼;詩人之“倚”,乃是實景,但卻倚在無際無垠的暮色晴空。讀此三家,宛如一幅藝術攝影,在晚霞的逆光裡,詩人與亭閣的背影。

  不僅如此,“倚晚晴”三字,還為下句的描寫,作了鋪墊渲染,使詩人順勢迸出了“落木千山天遠大,澄江一道月分明“的絕唱。遠望無數秋山,山上的落葉飄零了,浩渺的天空此時顯得更加遼遠闊大,澄淨如玉的澄江在快閣亭下淙淙流過,一彎新月,映照在江水中,顯得更加空明澄澈。這是詩人初登快閣亭時所覽勝景的描繪,也是詩人胸襟懷抱的寫照。讀這樣的詩句,不禁使人想起杜甫“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和謝眺“餘霞散成綺,澄江淨如練”的名句。但黃山谷之句,既汲取了前輩的養料加以鍛鍊熔造,又是新的境界再現。所以前人曾評此二句道:“其意境天開,則實能劈古今未洩之奧妙。”(張宗泰《魯齋所學集》)

  五、六二句,是詩人巧用典故的中句。前句用伯牙捧琴謝知音的故事。《呂氏春秋·本味篇》載:“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復為鼓琴者。”後句用阮籍青白眼事。史載阮籍善為青白眼,“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見所悅之人,“乃見青眼”(《晉書·阮籍傳》)。詩人這二句大意是說,因為知音不在,我弄斷了琴上的朱弦,不再彈奏,於是只好清樽美酒,聊以解憂了。此處“橫“字用得很生動,把詩人無可奈何、孤獨無聊的形象神情託了出來。

  結句詩人說自己希望能坐上歸船,吹弄著悠揚的長笛,回到那遙遠的故鄉——我的這顆心呵,早已和白鷗訂好盟約了。從全詩的結構看,這個結尾是相當精彩的:起首處詩人從“痴兒了卻官家事”說起,透露了對官場生涯的厭倦和對登快閣亭欣賞自然景色的渴望;然後,漸入佳境,詩人陶醉在落木千山,澄江月明的美景之中,與起首處對“公家事”之“了卻”形成鮮明對照;五、六句詩人作一迭宕:在良辰美景中,詩人心內的憂煩無端而來,詩人感受到自己的抱負無法實現、自己的胸懷無人理解的痛苦。那麼,解脫的出路何在呢?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詩人的“歸船”、“白鷗”之想。這一結尾,不但呼應了起首,順勢作結,給人以“一氣盤旋而下之感”(潘伯鷹評語)。而且意味雋永,讓人想象無窮。

  全詩明白如話,因景抒情寄慨,字字緊扣,層層關聯,用典貼切,無一字無來處,體現了江西詩派用字新奇、筆力雄健的特點。

  此詩極受後人稱賞。姚鼐稱此詩“豪而有韻,此移太白歌行於七律內者”;方東樹評析說:“起四句且敘且寫,一往浩然,五、六句對意流行。收尤豪放。此所謂寓單行之氣於排偶之中者。”這些評析都是十分切中肯綮的。翁方綱評黃山谷詩云:“坡公之外又出此一種絕高之風骨,絕大之境界,造化元氣發洩透矣。”細吟此詩,當知無愧。

參考資料:

1、繆鉞 等 .宋詩鑑賞辭典 .上海 :上海辭書出版社 ,1987 :599-600 . 2、孫文葵. 黃庭堅詩歌藝術風格淺談[J]. 河北師範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1984(01) 3、劉河. 登“快閣”而不快——讀黃庭堅《登快閣》詩[J]. 新築學刊(社會科學版). 1983(00)

詩人黃庭堅

      黃庭堅(1045.8.9-1105.5.24),字魯直,號山谷道人,晚號涪翁,洪州分寧(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縣)人,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為盛極一時的江西詩派開山之祖,與杜甫、陳師道和陳與義素有“一祖三宗”(黃庭堅為其中一宗)之稱。與張耒、晁補之、秦觀都遊學於蘇軾門下,合稱為“蘇門四學士”。生前與蘇軾齊名,世稱“蘇黃”。著有《山谷詞》,且黃庭堅書法亦能獨樹一格,為“宋四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