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江紅·山居即事原文賞析

朝代宋代 詩人辛棄疾

幾個輕鷗,來點破、一泓澄綠。更何處、一雙鸂鶒,故來爭浴。細讀離騷還痛飲,飽看修竹何妨肉。有飛泉、日日供明珠,三千斛。
春雨滿,秧新谷。閒日永,眠黃犢。看雲連麥壟,雪堆蠶簇,若要足時今足矣,以為未足何時足。被野老、相扶入東園,枇杷熟。

鄉村 生活 喜悅

譯文

譯文
幾隻輕盈的鷗鳥飛來,把滿湖碧綠澄澈的湖水都擾動了。還有不知哪裡來的一雙紫鴛鴦,也故意加進來逐水嬉戲,爭鬧不休。我一面細讀《離騷》,一面舉杯痛飲;在飽看翠竹之餘,也不推辭各種肉食美味。附近還有一道瀑布,猶如明珠飛濺,供我觀賞,它不停地傾瀉著,日日足有三千斛。
春天,雨水豐足,新播下的谷種長出了碧綠的秧苗;進入農閒的時節,小黃牛懶散地打著瞌睡。地裡的麥子熟了,有如連綿不斷的黃雲;蠶房裡白花花的新繭簇擁著,恰似堆堆白雪。哎,若是要追求人生的富足,眼前已經可以滿足了;如粟壞帶不滿足 那什麼時候井滿足夠。幾位老農見我閒著沒事,就邀我到東園去走走,說是枇杷已經熟了。

註釋
一泓(hóng):一片清水從訶中所寫“被野老、們扶入東園”的情況看,似指作者晚年住地江西鉛山的帶湖。
鸂(xī)鶒(chì):水鳥。又名紫鴛鴦。故來:常來,說是特意來,也通。
飽看修竹何妨肉:蘇軾《綠筠軒》詩:“可使食無肉,不可居無竹;肉令人瘦,無竹使人俗。”辛詞則謂賞竹和食肉兩不相礙。修:高。
斛(hú):古代以十鬥為一斛。後又改為五斗。
秧(yāng)新谷:稻子長出新的秧苗。
閒日永:因為沒事幹,覺得日子長。
犢(dú):小牛。
雪堆蠶簇(cù):白花花的新繭簇擁著,恰似堆堆白雪。
雲連麥壟:田野成熟的麥子,像連天的黃雲。
枇杷(pí pá):一種水果。

參考資料:

1、劉斯奮譯著.劉斯奮詩譯宋四家詞選 辛棄疾:廣東教育出版社,2009.08:第171頁至第172頁 2、邵霞天選注.老年休閒古詩選注:羊城晚報出版社,1999年09月第1版:第150頁 3、葉嘉瑩主編 母庚才 顧之京副主編 朱德才 薛祥生 鄧紅梅編著.辛棄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2006年01月第1版:第1014頁

創作背景

  慶元二年或三年(1196或1197),辛棄疾寫下《滿江紅》,此時他已在江西上饒、鉛山閒退近二十年之久。這首《滿江紅》就是他閒退生涯中的作品。  

參考資料:
1、鄧喬彬著.鄧喬彬學術文集 第十二卷 雜綴集,:安徽師範大學出版社,2013.08:第361頁

鑑賞

  本詞題目為“山居即事”,詞的內容扣緊題目來寫,描寫老詞人初夏季節的山居生活清閒情景,表現老詞人滿足於這風景優美、人情淳樸的山村生活環境的安適情懷。

  上片主要描寫初夏季節優美的自然風景,突出自己山居生活環境的清幽絕塵和自我情懷的自然愜意。起二韻筆中帶趣,曲折起伏地寫出水鳥飛來瓢泉碧水潭中的風景,動中含靜。寫輕鷗飛來,群集水面,劃破瓢泉如鏡子似的碧水的優美景象。一語“點破”,把瓢泉先前的平靜如鏡與現在的漣漪乍起就都表現出來了。這是破靜入動的第一層意思。其次,輕鷗的到來,不僅會有動作,而且會有聲音,輕鷗的鳴叫詞面雖然未寫,但是,它們的聲音自然被暗融於畫面中。這是瓢泉景象由靜入動的第二層意思。所以,第一韻就已生意畢出。接韻更“錦上添花”,寫不常見的一雙紫鴛鴦飛來與輕鷗爭浴的景象。“更何處”一語,體現出詞人看見紫鴛鴦比看見常見的輕鷗更為欣喜的感情。“故來”一詞,也是語中含情,彷彿這多情的紫鴛鴦,有意趕熱鬧、有意要令詞人開心。起頭才兩韻,就已經把水鳥畢集的景象寫得極為熱鬧。第三韻不再以景顯情,而是直接轉回自身,寫自身自然愜意的心境。本來,讀《離騷》的行為本身,是胸中塊壘轉借《離騷》發,但是此處因為借用了一個“讀《騷》痛飲為名士”的典故,再加上整體語境又是那樣安適,主旨又是談論滿足的境界者。至於“看竹”一句,則是在蘇軾的原詩上再翻進一層,不僅表現他比蘇軾更趨於達觀、對“看竹”與“吃肉”二事不強作雅俗分別的混沌境界,而且也表現出他目前生活安穩清閒、有“竹”有“肉”。“何妨”一詞,最具韻味。上片末韻,復歸到優美的自然景象的描寫,描寫山上飛泉流珠瀉玉的清美景象,使瓢泉的景色突破“一泓澄綠”的格局而具有更開闊、縱深的空間效果。同時,飛泉日日獻明珠的措辭,反映出了詞人滿足於如此清美景象、不以清貧為恥的精神境界。

  下片主要表現山居生活環境的寧靜悠閒、飽滿自足和人情的淳樸親厚。過片接“有飛泉”一韻而來,寫酣暢的春雨過後,田間隴上生意自然的景象。春水注滿了田間,得到水分充分滋養的秧苗,生意充沛;忙完了農耕後的黃牛安適地度過它閒暇的白日。總之,一切處在自在的狀態中。接韻以一“看”字領起,詞人充滿喜悅地向讀者指點出一片豐收在望的景象:田隴上快成熟的麥子,恍若連天的黃雲;蠶房裡已吐出的蠶絲,正似朵朵白雪。至此,五月鄉野的生機,被綠色的秧苗、黃色的麥穗、白色的新絲勾勒出一幅簡樸而大方的圖畫。“若要”一韻,情中含理又帶有以理遣情的痕跡,滋味最是蘊藉雋永。它寫出了詞人對此田園風景的滿足感,也傳遞了詞人志願未得實現的微憾感,而終歸於以理遣情的平靜曠達。結韻更突出地顯示出鄉野生活的人情美:野老熱情相邀,扶他到枇杷園中嘗新的畫面,顯示出一種親切淳樸的鄉野的友情,借這一鏡頭,詞人傳達出了自己與晚年的陶淵明一樣融化於簡單淳樸的田園生活的情意。

  本詞的抒情風格,體現出輕揚閒適、理趣盎然的特點,語言樸素而大方,韻昧恬淡而雋永。

參考資料:

1、葉嘉瑩主編 母庚才 顧之京副主編 朱德才 薛祥生 鄧紅梅編著,.辛棄疾詞新釋輯評 (下冊):中國書店,2006年01月第1版:第1015頁

詩人辛棄疾
      辛棄疾(1140-1207),南宋詞人。原字坦夫,改字幼安,別號稼軒,漢族,歷城(今山東濟南)人。出生時,中原已為金兵所佔。21歲參加抗金義軍,不久歸南宋。歷任湖北、江西、湖南、福建、浙東安撫使等職。一生力主抗金。曾上《美芹十論》與《九議》,條陳戰守之策。其詞抒寫力圖恢復國家統一的愛國熱情,傾訴壯志難酬的悲憤,對當時執政者的屈辱求和頗多譴責;也有不少吟詠祖國河山的作品。題材廣闊又善化用前人典故入詞,風格沉雄豪邁又不乏細膩柔媚之處。由於辛棄疾的抗金主張與當政的主和派政見不合,後被彈劾落職,退隱江西帶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