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章原文賞析

朝代先秦 詩人屈原

惜誦
  惜誦以致愍兮,發憤以抒情。
  所作忠而言之兮,指蒼天以為正。
  令五帝使折中兮,戒六神與向服。
  俾山川以備禦兮,命咎繇使聽直。
  竭忠誠而事君兮,反離群而贅肬。
  忘儇媚以背眾兮,待明君其知之。
  言與行其可跡兮,情與貌其不變。
  故相臣莫若君兮,所以證之不遠。
  吾誼先君而後身兮,羌眾人之所仇也。
  專惟君而無他兮,又眾兆之所讎也。
  壹心而不豫兮,羌無可保也。
  疾親君而無他兮,有招禍之道也。
  思君其莫我忠兮,忽忘身之賤貧。
  事君而不貳兮,迷不知寵之門。
  患何罪以遇罰兮,亦非餘之所志也。
  行不群以巔越兮,又眾兆之所咍也。
  紛逢尤以離謗兮,謇不可釋也。
  情沉抑而不達兮,又蔽而莫之白也。
  心鬱邑餘侘傺兮,又莫察餘之中情。
  固煩言不可結而詒兮,願陳志而無路。
  退靜默而莫餘知兮,進號呼又莫吾聞。
  申侘傺之煩惑兮,中悶瞀之忳忳。
  昔餘夢登天兮,魂中道而無杭。
  吾使厲神佔之兮,曰有志極而無旁。
  終危獨以離異兮,曰君可思而不可恃。
  故眾口其鑠金兮,初若是而逢殆。
  懲於羹者而吹齏兮,何不變此志也?
  欲釋階而登天兮,猶有曩之態也。
  眾駭遽以離心兮,又何以為此伴也?
  同極而異路兮,又何以為此援也?
  晉申生之孝子兮,父信讒而不好。
  行婞直而不豫兮,鯀功用而不就。
  吾聞作忠以造怨兮,忽謂之過言。
  九折臂而成醫兮,吾至今而知其信然。
  矰弋機而在上兮,罻羅張而在下。
  設張闢以娛君兮,願側身而無所。
  欲儃徊以幹傺兮,恐重患而離尤。
  欲高飛而遠集兮,君罔謂汝何之?
  欲橫奔而失路兮,蓋志堅而不忍。
  背膺牉以交痛兮,心鬱結而紆軫。
  擣木蘭以矯蕙兮,糳申椒以為糧。
  播江離與滋菊兮,願春日以為糗芳。
  恐情質之不信兮,故重著以自明。
  矯茲媚以私處兮,願曾思而遠身。

涉江
  餘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
  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雲之崔嵬,
  被明月兮佩寶璐。
  世混濁而莫餘知兮,吾方高馳而不顧。
  駕青虯兮驂白螭,吾與重華遊兮瑤之圃。
  登崑崙兮食玉英,與天地兮同壽,
  與日月兮同光。
  哀南夷之莫吾知兮,旦餘濟乎江湘。
  乘鄂渚而反顧兮,欸秋冬之緒風。
  步餘馬兮山皋,邸余車兮方林。
  乘舲船余上沅兮,齊吳榜以擊汰。
  船容與而不進兮,淹回水而疑滯。
  朝發枉渚兮,夕宿辰陽。
  苟餘心其端直兮,雖僻遠之何傷。
  入漵浦餘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
  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
  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
  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
  哀吾生之無樂兮,幽獨處乎山中。
  吾不能變心而從俗兮,固將愁苦而終窮。
  接輿髡首兮,桑扈臝行。
  忠不必用兮,賢不必以。
  伍子逢殃兮,比干菹醢。
  與前世而皆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餘將董道而不豫兮,固將重昏而終身!
  亂曰:鸞鳥鳳皇,日以遠兮。
  燕雀烏鵲,巢堂壇兮。
  露申辛夷,死林薄兮。
  腥臊並御,芳不得薄兮。
  陰陽易位,時不當兮。
  懷信佗傺,忽乎吾將行兮!

哀郢
  皇天之不純命兮,何百姓之震愆?
  民離散而相失兮,方仲春而東遷。
  去故鄉而就遠兮,遵江夏以流亡。
  出國門而軫懷兮,甲之鼂吾以行。
  發郢都而去閭兮,怊荒忽其焉極?
  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
  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
  過夏首而西浮兮,顧龍門而不見。
  心嬋媛而傷懷兮,眇不知其所蹠。
  順風波以從流兮,焉洋洋而為客。
  凌陽侯之汜濫兮,忽翱翔之焉薄。
  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
  將運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
  去終古之所居兮,今逍遙而來東。
  羌靈魂之慾歸兮,何須臾而忘反。
  背夏浦而西思兮,哀故都之日遠。
  登大墳以遠望兮,聊以舒吾憂心。
  哀州土之平樂兮,悲江介之遺風。
  當陵陽之焉至兮,淼南渡之焉如?
  曾不知夏之為丘兮,孰兩東門之可蕪?
  心不怡之長久兮,憂與愁其相接。
  惟郢路之遼遠兮,江與夏之不可涉。
  忽若不信兮,至今九年而不復。
  慘鬱郁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慼。
  外承歡之汋約兮,諶荏弱而難持。
  忠湛湛而願進兮,妒被離而鄣之。
  堯舜之抗行兮,瞭杳杳而薄天。
  眾讒人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偽名。
  憎慍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
  眾踥蹀而日進兮,美超遠而逾邁。
  亂曰:
  曼餘目以流觀兮,冀一反之何時?
  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
  信非吾罪而棄逐兮,何日夜而忘之?

抽思
  心鬱郁之憂思兮,獨永嘆乎增傷。
  思蹇產之不釋兮,曼遭夜之方長。
  悲秋風之動容兮,何回極之浮浮。
  數惟蓀之多怒兮,傷餘心之憂憂。
  願搖起而橫奔兮,覽民尤以自鎮。
  結微情以陳詞兮,矯以遺夫美人。
  昔君與我誠言兮,曰黃昏以為期。
  羌中道而回畔兮,反既有此他志。
  憍吾以其美好兮,覽餘以其修姱。
  與餘言而不信兮,蓋為餘而造怒。
  願承閒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
  悲夷猶而冀進兮,心怛傷之憺憺。
  茲歷情以陳辭兮,蓀詳聾而不聞。
  固切人之不媚兮,眾果以我為患。
  初吾所陳之耿著兮,豈至今其庸亡?
  何獨樂斯之謇謇兮?願蓀美之可光。
  望三王以為像兮,指彭咸以為儀。
  夫何極而不至兮,故遠聞而難虧。
  善不由外來兮,名不可以虛作。
  孰無施而有報兮,孰不實而有獲?
  少歌曰:
  與美人抽思兮,並日夜而無正。
  憍吾以其美好兮,敖朕辭而不聽。
  倡曰:有鳥自南兮,來集漢北。
  好姱佳麗兮,牉獨處此異域。
  惸煢獨而不群兮,又無良媒在其側。
  道卓遠而日忘兮,願自申而不得。
  望北山而流涕兮,臨流水而太息。
  望孟夏之短夜兮,何晦明之若歲?
  惟郢路之遼遠兮,魂一夕而九逝。
  曾不知路之曲直兮,南指月與列星。
  願徑逝而未得兮,魂識路之營營。
  何靈魂之信直兮,人之心不與吾心同!
  理弱而媒不通兮,尚不知餘之從容。
  亂曰:
  長瀨湍流,溯江潭兮。
  狂顧南行,聊以娛心兮。
  軫石崴嵬,蹇吾願兮。
  超回志度,行隱進兮。
  低徊夷猶,宿北姑兮。
  煩冤瞀容,實沛徂兮。
  愁嘆苦神,靈遙思兮。
  路遠處幽,又無行媒兮。
  道思作頌,聊以自救兮。
  憂心不遂,斯言誰告兮。

懷沙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傷懷永哀兮,汩徂南土。
  眴兮杳杳,孔靜幽默。
  鬱結紆軫兮,離慜而長鞠。
  撫情效志兮,冤屈而自抑。
  刓方以為圜兮,常度未替。
  易初本迪兮,君子所鄙。
  章畫志墨兮,前圖未改。
  內厚質正兮,大人所盛。
  巧倕不斲兮,孰察其撥正。
  玄文處幽兮,矇瞍謂之不章;
  離婁微睇兮,瞽以為無明。
  變白以為黑兮,倒上以為下。
  鳳皇在笯兮,雞鶩翔舞。
  同糅玉石兮,一概而相量。
  夫惟黨人之鄙固兮,羌不知餘之所臧。
  任過載盛兮,陷滯而不濟。
  懷瑾握瑜兮,窮不知所示。
  邑犬之群吠兮,吠所怪也。
  非俊疑傑兮,固庸態也。
  文質疏內兮,眾不知餘之異采。
  材樸委積兮,莫知餘之所有。
  重仁襲義兮,謹厚以為豐。
  重華不可遌兮,孰知餘之從容!
  古固有不併兮,豈知其何故也?
  湯禹久遠兮,邈而不可慕也?
  懲違改忿兮,抑心而自強。
  離慜而不遷兮,願志之有像。
  進路北次兮,日昧昧其將暮。
  舒憂娛哀兮,限之以大故。
  亂曰:
  浩浩沅湘,分流汩兮。
  修路幽蔽,道遠忽兮。
  懷質抱情,獨無匹兮。
  伯樂既沒,驥焉程兮。
  民生稟命,各有所錯兮。
  定心廣志,餘何所畏懼兮?
  曾傷爰哀,永嘆喟兮。
  世渾濁莫吾知,人心不可謂兮。
  知死不可讓,願勿愛兮。
  明告君子,吾將以為類兮。

思美人
  思美人兮,攬涕而竚眙。
  媒絕路阻兮,言不可結而詒。
  蹇蹇之煩冤兮,陷滯而不發。
  申旦以舒中情兮,志沉菀而莫達。
  願寄言於浮雲兮,遇豐隆而不將。
  因歸鳥而致辭兮,羌迅高而難當。
  高辛之靈盛兮,遭玄鳥而致詒。
  欲變節以從俗兮,媿易初而屈志。
  獨歷年而離愍兮,羌憑心猶未化。
  寧隱閔而壽考兮,何變易之可為!
  知前轍之不遂兮,未改此度。
  車既覆而馬顛兮,蹇獨懷此異路。
  勒騏驥而更駕兮,造父為我操之,
  遷逡次而勿驅兮,聊假日以須是時。
  指嶓冢之西隈兮,與纁黃以為期。
  開春發歲兮,白日出之悠悠。
  吾將蕩志而愉樂兮,遵江夏以娛憂。
  攬大薄之芳茝兮,搴長洲之宿莽。
  惜吾不及古人兮,吾誰與玩此芳草?
  解萹薄與雜菜兮,備以為交佩。
  佩繽紛以繚轉兮,遂萎絕而離異。
  吾且儃徊以娛憂兮,觀南人之變態。
  竊快在中心兮,揚厥憑而不竢。
  芳與澤其雜糅兮,羌芳華自中出。
  紛鬱郁其遠蒸兮,滿內而外揚。
  情與質信可保兮,羌居蔽而聞章。
  令薜荔以為理兮,憚舉趾而緣木。
  因芙蓉而為媒兮,憚褰裳而濡足。
  登高吾不說兮,入下吾不能。
  固朕形之不服兮,然容與而狐疑。
  廣遂前畫兮,未改此度也。
  命則處幽吾將罷兮,願及白日之未暮也。
  獨煢煢而南行兮,思彭咸之故也。

惜往日
  惜往日之曾信兮,受命詔以昭時。
  奉先功以照下兮,明法度之嫌疑。
  國富強而法立兮,屬貞臣而日竢。
  祕密事之載心兮,雖過失猶弗治。
  心純龐而不洩兮,遭讒人而嫉之。
  君含怒而待臣兮,不清澈其然否。
  蔽晦君之聰明兮,虛惑誤又以欺。
  弗參驗以考實兮,遠遷臣而弗思。
  信讒諛之渾濁兮,盛氣志而過之。
  何貞臣之無罪兮,被離謗而見尤。
  慚光景之誠信兮,身幽隱而備之。
  臨沅湘之玄淵兮,遂自忍而沉流。
  卒沒身而絕名兮,惜壅君之不昭。
  君無度而弗察兮,使芳草為藪幽。
  焉舒情而抽信兮,恬死亡而不聊。
  獨障壅而弊隱兮,使貞臣為無由。
  聞百里之為虜兮,伊尹烹於庖廚。
  呂望屠於朝歌兮,甯戚歌而飯牛。
  不逢湯武與桓繆兮,世孰雲而知之。
  吳信讒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後憂。
  介子忠而立枯兮,文君寤而追求。
  封介山而為之禁兮,報大德之優遊。
  思久故之親身兮,因縞素而哭之。
  或忠信而死節兮,或訑謾而不疑。
  弗省察而按實兮,聽讒人之虛辭。
  芳與澤其雜糅兮,孰申旦而別之?
  何芳草之早殀兮,微霜降而下戒。
  諒聰不明而蔽壅兮,使讒諛而日得。
  自前世之嫉賢兮,謂蕙若其不可佩。
  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雖有西施之美容兮,讒妒入以自代。
  願陳情以白行兮,得罪過之不意。
  情冤見之日明兮,如列宿之錯置。
  乘騏驥而馳騁兮,無轡銜而自載;
  乘泛泭以下流兮,無舟楫而自備。
  背法度而心治兮,闢與此其無異。
  寧溘死而流亡兮,恐禍殃之有再。
  不畢辭而赴淵兮,惜壅君之不識。

橘頌
  后皇嘉樹,橘徠服兮。
  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深固難徙,更壹志兮。
  綠葉素榮,紛其可喜兮。
  曾枝剡棘,圓果摶兮。
  青黃雜糅,文章爛兮。
  精色內白,類任道兮。
  紛縕宜修,姱而不醜兮。
  嗟爾幼志,有以異兮。
  獨立不遷,豈不可喜兮?
  深固難徙,廓其無求兮。
  蘇世獨立,橫而不流兮。
  閉心自慎,終不失過兮。
  秉德無私,參天地兮。
  願歲並謝,與長友兮。
  淑離不淫,梗其有理兮。
  年歲雖少,可師長兮。
  行比伯夷,置以為像兮。

悲回風
  悲回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內傷。
  物有微而隕性兮,聲有隱而先倡。
  夫何彭咸之造思兮,暨志介而不忘!
  萬變其情豈可蓋兮,孰虛偽之可長?
  鳥獸鳴以號群兮,草苴比而不芳。
  魚葺鱗以自別兮,蛟龍隱其文章。
  故荼薺不同畝兮,蘭茝幽而獨芳。
  惟佳人之永都兮,更統世以自貺。
  眇遠志之所及兮,憐浮雲之相羊。
  介眇志之所惑兮,竊賦詩之所明。
  惟佳人之獨懷兮,折若椒以自處。
  曾歔欷之嗟嗟兮,獨隱伏而思慮。
  涕泣交而悽悽兮,思不眠以至曙。
  終長夜之曼曼兮,掩此哀而不去。
  寤從容以周流兮,聊逍遙以自恃。
  傷太息之愍憐兮,氣於邑而不可止。
  糺思心以為纕兮,編愁苦以為膺。
  折若木以弊光兮,隨飄風之所仍。
  存彷佛而不見兮,心踴躍其若湯。
  撫珮衽以案志兮,超惘惘而遂行。
  歲曶曶其若頹兮,時亦冉冉而將至。
  薠蘅槁而節離兮,芳以歇而不比。
  憐思心之不可懲兮,證此言之不可聊。
  寧溘死而流亡兮,不忍此心之常愁。
  孤子吟而抆淚兮,放子出而不還。
  孰能思而不隱兮,照彭咸之所聞。
  登石巒以遠望兮,路眇眇之默默。
  入景響之無應兮,聞省想而不可得。
  愁鬱郁之無快兮,居慼慼而不可解。
  心鞿羈而不開兮,氣繚轉而自締。
  穆眇眇之無垠兮,莽芒芒之無儀。
  聲有隱而相感兮,物有純而不可為。
  邈漫漫之不可量兮,縹綿綿之不可紆。
  愁悄悄之常悲兮,翩冥冥之不可娛。
  凌大波而流風兮,託彭咸之所居。
  上高巖之峭岸兮,處雌蜺之標顛。
  據青冥而攄虹兮,遂儵忽而捫天。
  吸湛露之浮源兮,漱凝霜之雰雰。
  依風穴以自息兮,忽傾寤以嬋媛。
  馮崑崙以澂霧兮,隱渂山以清江。
  憚湧湍之礚礚兮,聽波聲之洶洶。
  紛容容之無經兮,罔芒芒之無紀。
  軋洋洋之無從兮,馳委移之焉止?
  漂翻翻其上下兮,翼遙遙其左右。
  氾潏潏其前後兮,伴張馳之信期。
  觀炎氣之相仍兮,窺煙液之所積。
  悲霜雪之俱下兮,聽潮水之相擊。
  借光景以往來兮,施黃棘之枉策。
  求介子之所存兮,見伯夷之放跡。
  心排程而弗去兮,刻著志之無適。
  曰吾怨往昔之所冀兮,悼來者之悐悐。
  浮江淮而入海兮,從子胥而自適。
  望大河之洲渚兮,悲申徒之抗跡。
  驟諫君而不聽兮,重任石之何益?
  心絓結而不解兮,思蹇產而不釋。

楚辭 抒懷

介紹

  《楚辭》篇名。包括9篇作品。依王逸《楚辭章句》的次序是:《惜誦》、《涉江》、《哀郢》、《抽思》、《懷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為屈原。

  宋代洪興祖則疑《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4篇非屈原作(《楚辭補註》)。明代許學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風》二篇非屈原口氣,疑為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詩源辨體》)。清代顧成天則定《惜誦》、《惜往日》二篇為河、洛間人所作(《讀騷別論》)。而近人還有說《哀郢》為莊辛所作的(錢穆《先秦諸子系年》)。但所有這些懷疑,多以文氣為判定真偽的標準,尚無確鑿有力的證據。

  關於《九章》名稱的意思,王逸訓“章”字為“著也,明也,言己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顯系出於漢代經生陋說,不足為訓;朱熹認為《九章》乃“後人輯之,得其九章,合為一卷”(《楚辭集註》),較為合理。至於輯錄、題名者,或認為是劉向,或認為是淮南王幕府中的文學之士,尚無定論。

  關於《九章》各篇的寫作時、地問題,王逸認為它們都是屈原流放於江南時所作;朱熹則認為“非必出於一時之言也”(《楚辭集註》)。細觀《九章》各篇內容,朱說較符合作品實際。至於《九章》中各篇的具體寫作時間及其排列次序,明代黃文煥,清代林雲銘、蔣驥及現代楚辭學者各有考訂,說法不一。

  《九章》各篇的思想內容,因並非出於一時一地,所以應當分別看待。其中:

  《惜誦》表現了詩人在政治上遭受打擊後的憤懣心情,內容略與《離騷》前半篇相似。

  《涉江》似是自敘放逐江南的行跡,反映了詩人高潔的情操與黑暗混濁的現實生活的矛盾。

  《哀郢》一說作於莊□暴郢之後,一說作於白起破郢(前278)之後,抒寫了詩人對破國亡家的哀思及對人民苦難的同情。

  《抽思》大概作於屈原被疏於漢北之時,抒發了詩人見疏於懷王之後的怫鬱幽怨之情。

  《懷沙》為屈原自沉之前不久所作,一說為懷沙石沉江,一說為懷念長沙,其中著重敘寫了詩人正道直行、不隨世浮沉的節操以及準備以死來殉理想、殉信仰的決心。

  《思美人》反映了詩人思念其君而不能自達,但又不願變心從俗的心情。

  《惜往日》有人認為是屈原的絕命詞。概敘了詩人一生的政治遭遇,為因讒人破壞和國君昏庸使自己的理想不能實現而深感痛惜,也表示了必死的決心。

  《桔頌》一般認為是屈原早期的作品,通篇就桔的形象和特徵作出擬人化的描寫,可以看成是作者人格和個性的縮影。

  《悲回風》則流露了一種低徊纏綿的憂苦之情。

  《九章》各篇的藝術風格和成就,也不一律。其中《桔頌》一篇清新秀拔,別具一格,從辭賦的體裁上說,開了體物寫志的先河。《哀郢》、《涉江》、《懷沙》三篇情景交融,詩味腴厚,在《楚辭》中允稱上品。其寫景之句如“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宛然如畫。抒情語句如“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懇摯纏綿,頗有迴腸蕩氣之致。至於《惜往日》、《悲回風》二篇,藝術上較他篇略為遜色。《九章·桔頌》圖清代門應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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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

  《楚辭》篇名。包括9篇作品。依王逸《楚辭章句》的次序是:《惜誦》、《涉江》、《哀郢》、《抽思》、《懷沙》、《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這9篇的作者,王逸都定為屈原。

  宋代洪興祖則疑《思美人》、《惜往日》、《桔頌》、《悲回風》4篇非屈原作(《楚辭補註》)。明代許學夷也以《惜往日》、《悲回風》二篇非屈原口氣,疑為唐勒、景差等人所作(《詩源辨體》)。清代顧成天則定《惜誦》、《惜往日》二篇為河、洛間人所作(《讀騷別論》)。而近人還有說《哀郢》為莊辛所作的(錢穆《先秦諸子系年》)。但所有這些懷疑,多以文氣為判定真偽的標準,尚無確鑿有力的證據。

  關於《九章》名稱的意思,王逸訓“章”字為“著也,明也,言己所陳忠信之道甚著明也”,顯系出於漢代經生陋說,不足為訓;朱熹認為《九章》乃“後人輯之,得其九章,合為一卷”(《楚辭集註》),較為合理。至於輯錄、題名者,或認為是劉向,或認為是淮南王幕府中的文學之士,尚無定論。

  關於《九章》各篇的寫作時、地問題,王逸認為它們都是屈原流放於江南時所作;朱熹則認為“非必出於一時之言也”(《楚辭集註》)。細觀《九章》各篇內容,朱說較符合作品實際。至於《九章》中各篇的具體寫作時間及其排列次序,明代黃文煥,清代林雲銘、蔣驥及現代楚辭學者各有考訂,說法不一。

  《九章》各篇的思想內容,因並非出於一時一地,所以應當分別看待。其中:

  《惜誦》表現了詩人在政治上遭受打擊後的憤懣心情,內容略與《離騷》前半篇相似。

  《涉江》似是自敘放逐江南的行跡,反映了詩人高潔的情操與黑暗混濁的現實生活的矛盾。

  《哀郢》一說作於莊□暴郢之後,一說作於白起破郢(前278)之後,抒寫了詩人對破國亡家的哀思及對人民苦難的同情。

  《抽思》大概作於屈原被疏於漢北之時,抒發了詩人見疏於懷王之後的怫鬱幽怨之情。

  《懷沙》為屈原自沉之前不久所作,一說為懷沙石沉江,一說為懷念長沙,其中著重敘寫了詩人正道直行、不隨世浮沉的節操以及準備以死來殉理想、殉信仰的決心。

  《思美人》反映了詩人思念其君而不能自達,但又不願變心從俗的心情。

  《惜往日》有人認為是屈原的絕命詞。概敘了詩人一生的政治遭遇,為因讒人破壞和國君昏庸使自己的理想不能實現而深感痛惜,也表示了必死的決心。

  《桔頌》一般認為是屈原早期的作品,通篇就桔的形象和特徵作出擬人化的描寫,可以看成是作者人格和個性的縮影。

  《悲回風》則流露了一種低徊纏綿的憂苦之情。

  《九章》各篇的藝術風格和成就,也不一律。其中《桔頌》一篇清新秀拔,別具一格,從辭賦的體裁上說,開了體物寫志的先河。《哀郢》、《涉江》、《懷沙》三篇情景交融,詩味腴厚,在《楚辭》中允稱上品。其寫景之句如“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紛其無垠兮,雲霏霏而承宇”,宛然如畫。抒情語句如“楫齊揚以容與兮,哀見君而不再得。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懇摯纏綿,頗有迴腸蕩氣之致。至於《惜往日》、《悲回風》二篇,藝術上較他篇略為遜色。《九章·桔頌》圖清代門應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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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屈原
      屈原(約公元前340—公元前278年),中國戰國時期楚國詩人、政治家。出生於楚國丹陽秭歸(今湖北宜昌)。戰國時期楚國貴族出身,任三閭大夫、左徒,兼管內政外交大事。公元前278年秦將白起一舉攻破楚國首都郢都。憂國憂民的屈原在長沙附近汩羅江懷石自殺,端午節據說就是他的忌日。他寫下許多不朽詩篇,成為中國古代浪漫主義詩歌的奠基者,在楚國民歌的基礎上創造了新的詩歌體裁楚辭。他創造的“楚辭”文體在中國文學史上獨樹一幟,與《詩經》並稱“風騷”二體,對後世詩歌創作產生積極影響。